去年冬天的那场大雪,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天放学的时候,雪已经没过了脚踝,我攥着冻得发硬的书包带往家走,整条街的店铺几乎都关了,只有巷口的烤红薯车还亮着一盏黄灯。卖红薯的阿婆裹着军绿色的旧大衣,看见我冻得耳朵尖发红,立刻掀开铁皮桶的盖子,甜香瞬间漫满了整条巷子。

她挑了个皮烤得焦黑的红薯,用旧报纸裹了两层塞到我手里,说“这个最甜,刚烤透的,拿着暖手”。我捧着烤红薯往家走,隔着报纸都能感觉到热度顺着掌心往胳膊肘里钻,雪落在围巾上,化成细碎的小水珠,连风刮在脸上都不觉得疼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我看见爸爸正站在雪地里等我,他的肩膀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,手里揣着我的暖手宝,看见我过来,立刻把暖手宝塞到我手里。我把手里的烤红薯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他,热气在两个人的脸中间飘起来,雪落在红薯的热气里,瞬间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。
那天我们父女俩捧着半块烤红薯,踩着厚厚的雪往家走,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我忽然明白,冬天的幸福从来都不需要多么盛大,它就是雪地里一盏为你亮着的灯,是手里捧着的热乎烤红薯,是有人在漫天风雪里,站在原地等你回家。